"砰！"
儿子摔门而去的声音像一把刀，重重扎在我心口。我站在原地，浑身发抖，手里还攥着那张医院的检查单。高血压、冠心病，医生说我得好好保养，别动气。可我怎么能不动气？
客厅里，老伴儿坐在沙发上抹眼泪。茶几上放着儿子刚才扔下的照片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旁边站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。这就是我儿子说要娶的那个"二婚带娃"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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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妈，我认定她了！不管你同不同意，我都要娶她！"儿子临走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我颤抖着手拿起照片。照片上的女人长得倒是挺标致，眼睛大大的，笑起来很温柔。可我的心却冷了下来——她都35岁了，比我儿子大3岁，还拖着个拖油瓶，凭什么还要我们出20万彩礼？
事情是上个月开始的。儿子小军说要带个"朋友"回家吃饭。我张罗了一桌子菜，心想着可能是儿子的对象。果然，一个梳着马尾辫、穿着简单白衬衫的女人跟在儿子后面进了门。
"阿姨好，我叫周丽。"她笑着递给我一盒精心包装的礼品，"听小军说您爱喝茶，这是我家乡的特产。"
我客气地接过来，心里却在打量她。年纪看着不小了，皮肤保养得还行，但眼角的细纹骗不了人。
饭桌上，老伴问起她的工作，她说是个小学老师。谈到家庭，她支支吾吾，最后儿子帮她说了出来。
"妈，丽丽之前结过婚，有个八岁的儿子，叫豆豆。她前夫出轨，他们离婚了，孩子判给了她。"
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到地上。
"妈，丽丽是个好人，她——"
"这饭菜凉了，我去热一下。"我打断儿子的话，逃也似的躲进了厨房。
我站在厨房里，手扶着冰凉的灶台，心跳得厉害。儿子今年32岁，大学毕业后在市里一家外企做技术员，工资不算高，但稳定。好不容易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，怎么就找了这么个"二手货"？
后来的日子里，周丽时不时来我家，每次都带着礼物，手脚勤快，主动帮我做家务。有一次，她看我腰疼，还教我做了几个缓解疼痛的动作，确实管用。
慢慢地，我发现她人不错，温柔体贴，说话做事都挺周到。可每当想到她是个带着孩子的二婚女人，我心里就堵得慌。
直到有一天，儿子正式提出要结婚的事。
"妈，我和丽丽准备年底结婚。她家里条件不好，妈妈是下岗工人，爸爸早年去世了。她家人说，虽然她是二婚，但我们家也得给20万彩礼。"
"什么？"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，"二婚带娃还要20万彩礼？她怎么不去抢？"
"妈！你怎么能这么说？"儿子脸色立刻变了，"丽丽家里不容易，这钱主要是给她妈养老和给豆豆上学用的。再说了，我们这边风俗就是男方要给彩礼。"
"可是..."我想反驳，却被老伴拉住了。
晚上，我和老伴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"老李，你说我们该怎么办？"我问。
"孩子的事，随他们去吧。小军都这么大了，有自己的主意。"老伴叹气道。
"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！我退休金每月就3800，你还等着做手术，家里存款加起来也就15万。拿出20万，我们以后怎么过？"想到这里，我不禁掉下眼泪。
"要不，卖了老家那块地？"老伴试探着说。
"不行！那是我爸留下的！我宁可不认这个儿媳妇，也不卖祖宗的地！"
第二天，周丽来家里，说是要专门跟我谈谈。
"阿姨，我知道您对我有看法。"她坐在我对面，双手紧握，"我理解您的顾虑。我确实是二婚，也有个孩子。但我对小军是真心的，我会好好对他，也会孝顺您和叔叔。"
我冷笑一声："好孝顺啊，一开口就要20万彩礼。你知道我们家什么条件吗？我就一个退休工人，每月退休金3800，你叔叔还有心脏病，随时可能要手术。我们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，就这么点积蓄，全给了你，我们以后怎么办？"
她涨红了脸："阿姨，彩礼的事不是我提的，是我妈。我也劝过她，但她觉得...这是对女方的尊重。"
"尊重？"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，"你都二婚带娃了，还有脸说尊重？"
话一出口，我就后悔了。周丽的眼睛立刻红了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"阿姨，我知道我条件不好，但我以前的婚姻不是我的错。我前夫出轨，我带着孩子净身出户。这些年，我一个人抚养孩子，教书育人，没有做错什么事。我很爱小军，也希望得到您的祝福..."
她的话让我一时语塞。是啊，婚姻失败也有各种原因，不能全怪她。但20万彩礼，我是真的拿不出来啊。
事情在昨天达到了爆发点。儿子带着周丽和她的儿子豆豆一起来家里吃饭。
豆豆是个瘦瘦小小的男孩，戴着一副眼镜，很有礼貌地叫我"奶奶"。这声"奶奶"叫得我心里一震，不知是感动还是抵触。
饭桌上，老伴问豆豆在学校表现怎么样，豆豆腼腆地说自己数学很好，上学期还得了奥数比赛一等奖。
"真棒！"老伴笑着竖起大拇指，目光中透着喜爱，"以后爷爷教你下象棋。"
我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吃完饭，趁着周丽和豆豆去阳台看花的时候，我把儿子叫到一边。
"小军，妈实话跟你说，20万彩礼，我们真的拿不出来。"
"妈，您就非得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？"儿子皱起眉头，"我自己的婚事，我会负责。彩礼我可以自己想办法，但我希望得到您的支持。"
"支持？你看看你找的是什么人？二婚带孩子，年纪比你大，还狮子大开口要彩礼！将来你得给她儿子花多少钱？你考虑过以后吗？"
"妈！您别这样说丽丽！"儿子脸色铁青，声音也提高了，"我爱她，我也喜欢豆豆。我们会好好生活的。"
"你被她迷昏了头！清醒一点吧！你要娶她，我一分钱彩礼都不会出！"我也火了。
"好，不出就不出！我自己的婚姻我自己做主！"儿子说完，转身就去叫周丽和豆豆，然后摔门而去。
今天早上，我刚从医院检查回来，医生说我血压高得吓人，要我别生气。可儿子又打来电话，说他和周丽定了婚期，让我们到时候一定参加。
"妈，我知道您不满意，但请您给丽丽一个机会，也给我一个机会。我已经在筹彩礼的钱了，不需要您出。但我希望您能出席我的婚礼。"
听着电话那头儿子恳切的声音，我突然觉得很累。我想起周丽温柔的笑容，想起豆豆怯生生喊我"奶奶"的样子，又想起医生的叮嘱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拿起茶几上的照片又看了一眼。照片背面写着"丽丽和豆豆，摄于植物园"，字迹是儿子的，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。
我拨通了儿子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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